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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13日 星期日

2014.03.02【動腳動手˙野孩子】從鐵線橋庄(柳營)到鹽水:阿水伯與青盲仔吉 @ 記錄

【行經路徑】
台南火車站/嘉義火車站 (集合)→ 柳營火車站 / 林鳳營火車站 東之悅站(公車) 沿著柳營路一段開始行走 過急水溪 通濟宮 新橋國小 鹽水八角樓 新營火車站 台南火車站/嘉義火車站 (解散)。



1. 為什麼要去「鄉下」玩?為什麼不搭「高鐵」呢?(冠彰)
阿蓁與阿宇兩位都是第一次參加的小孩,因此一路上都很興奮,在火車上阿蓁問了我幾個有意思的問題值得想想,行前我告訴他們說,等一下是要從「柳營」走路到「鹽水」,小孩好奇的問,「柳營」是哪裡?我解釋「柳營」位在嘉義市跟台南市的交接處的地方,也就是以前的台南縣,孩子問說「 為什麼我們要去『柳營』玩呢?為什麼我們不去台北玩呢?為什麼我們不去台中或是高雄玩呢?為什麼要去「鄉下」玩?
為什麼要去鄉下玩呢?
正當我還在想如何回答阿蓁的問題時,阿蓁再次發問:「 為什麼我們要坐電車不能坐高鐵呢?為什麼我們不能坐高鐵到那裡呢?
回到活動上來思考,每次活動我們的安排都會有幾個重點:「走路」及「說故事」。在土地上行走,那是一種真實的體驗經驗。會選擇在鄉村行走,一方面是鄉村行走的感覺經驗相當異於城市,而鄉村的各種不便也是讓孩子思考如何處理的好機會。
以飲用水來說,小孩在城市的經驗是許多公家機關都有飲水機可以裝水,更甚至走三到五步便有便利商店可以購買飲用水,但是在鄉下可能走了許久也看不見便利商店,更別說是機關內的飲水機了。
因此孩子需要的是去找尋哪裡可能會有水可以裝取,幾次的經驗下來,廟宇通常都會有提供白開水供民眾使用,更甚至有時候需要到社區的辦公室,或是里長辦公室、甚至是民宅家裝水。
在鄉村無論到那裡裝水你必須跟當地人打個招呼,甚至是小聊一下,因此我常常會以為「鄉村」存在著更多人跟土地的故事可以去參與,我們不只是聽故事的人,我們同時也是參與故事的一份子。我告訴孩子高鐵不停小站,甚至小孩問的自強號也不停的,因此我們必須搭乘「區間車」。我很少坐火車呢?尤其是區間車了,阿蓁這樣說著。
2. 坐過頭(冠彰)
因為處理小孩水壺漏水及車票不見的關係,因此而坐過頭了,我們過了一個站來到了林鳳營,查了一下火車時刻表距離下一班車還要半小時以上,如果是這樣的話跟士哲的會面以及行程會整個耽誤。因此出站後馬上請火車站的站務員幫忙找計程車,站務員給了我一組電話,我們打了電話給計程車司機,司機說他需要半個小時之後才會到,因此我跟小孩放棄了。
離開林鳳營火車站前往雜貨店途中
我們謝過了站務人員,直接離開火車站,如何移動到柳營跟台南的小孩會面,便成了需要立刻解決的問題,在鄉村最好的萬事通商店就是雜貨店,因此出站後我跟小孩直接往雜貨店的方向移動,並請老闆幫忙找計程車,一開始計程車說也需要半小時(我在想或許跟站務人員叫的計程車是同一人),後來我們跟小孩直接拜託老闆的家人接送。最後我們是靠著雜貨店老闆兒子的私房轎車,把我們送回柳營等待跟羅士哲的孩子碰面。鄉下的雜貨店真的是萬事通。
3. 大便「老師」(冠彰)
在站牌等待台南小孩的期間我跟兩位嘉義的孩子說,在這裡你們可以不用稱呼我老師,你們可以稱呼我冠彰,或是你們可以幫我取一個外號,因此他們開始幫我想外號如「眼鏡」或是「胖胖」,我也跟他們說之前有小孩稱呼我為「大便」,你們要這樣稱呼我也沒有關係,因此阿蓁與阿宇開始試著稱呼我為大便,但是阿宇在稱呼我大便的時候後頭還是會習慣加上老師,因此一個叫我「大便」一個稱呼我為「大便老師」。
「大便老師」與「大便」
我在想如果阿宇稱呼我為「胖胖」,我想後面也會加老師一詞,稱呼眼鏡後頭也會加上老師一詞。我在想孩子稱我「冠彰老師」、「大便老師」跟稱呼我「冠彰」以及「大便」的差異在哪裡?
至少禮貌的規訓在這裡不是我們首要強調的,我希望我是孩子的陪伴者,或是可以信任的夥伴,當然再怎麼樣,孩子不會把我跟他們混為一樣的,但我希望在外頭我們就是一起行走的夥伴,可以討論跟一起尋找答案的,因此我們都會請孩子不用稱呼我為老師。
4. 聞起來 (冠彰)
從公車站下車後,行走一陣子,忽然間士哲趴下來聞起了泥土的味道,並說著好香喔~。士哲聞的時候一旁的小孩直說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但隨即有孩子跟著士哲的動作趴下去聞。而小孩的味覺感官開關好像從這裡被打開了。開始有小孩聞起石頭的味道、聞起稻子的味道。

牧草的味道
不久我們進入了柳營的酪農業區,行走的路上開始經過許多牧場或是飼料的加工廠,兒常見的飼料有幾種分別是濕的牧草,看起來很像是在包水餃的餡料,可以看出內含有牧草、牧草莖、玉米梗等;另外還有乾牧草,一根一根的,以及把乾牧草用成一捆、一綑便於運輸的牧草塊。

我試著拿一把牧草請孩子聞一聞,但許多小孩掩鼻就快跑了,這不就是草嗎?為什麼你們會這麼害怕呢?小孩:「那是牛吃的飼料,味道不好聞」。但是我好奇的是因為這是「牛」吃的飼料,讓小孩從心裡的層面上覺得不好聞呢,還是這牧草本身對小孩來講就是不好聞的?但是乾的牧草其實還滿香的,因此有許多小孩跑到乾牧草堆中觀察。

 (士哲)

從柳營出發往鐵線橋的路上,滿滿的都是牧場,滿滿的都是牛。
阿虔很想看牛,我和他待在一個牧場門口往裡面癡癡望。他真的很想進去,我就和他一起進到裡面,告知煮人我們想要參觀。主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我們近距離的站在牛前面,聞到牛身上的氣味,混合著青草味。我問阿虔他會覺得臭嗎?他說不會,還覺得有點香。

我們查看牛的飼料,發現除了草以外,還有許多切成小段的玉米梗。這一路上,我們一直在路邊看到這些玉米梗,還當作玉米足球來踢。原來,這些都是飼料的一部分。我們又到入口附近,看見一隻小牛,趴在地上。阿虔說,應該是這隻小牛長大了以後,才可以住到裡面去。我詢問了牧場的阿伯,他說,這是一隻小公牛,是要用來配種的。我又問他,為什麼要把裡面的牛分成室內室外兩區,他說,外頭的是比較小的牛,裡面是比較大的牛,等大牛賣掉了,才會把小牛移進去裡面。阿伯還一直建議我買生牛奶回家煮,我也很心動,可惜,要是提著牛奶走到鹽水,大概已經變優酪乳了。阿虔好奇的問我阿伯都在說什麼,我就把阿伯說的話解釋給阿虔聽。
離開牧場往前走,我們又遇到一個飼料場。孩子們進去裡面,東翻西看。


孩子們把飼料捧起來聞,有的說香,有的說臭。這裡的飼料有好多種,有新鮮的,有乾燥的,還有看起來像調和的。孩子們一種一種試聞,用鼻子和手去感覺。
這一整段路,都有一種酪農業特殊的氣味,特殊的風景。得用緩慢的步行,午敢全開的步行,才能把這些與我們生活息息相關的養分,吸入身體。
乾掉楊桃的味道
那是什麼?我朝著牆邊的那堆東西一指問了孩子。應該是楊桃吧,小孩答著,那為什麼他們要把楊桃曬在上面呢?可能是沒有掃到吧、可能是在曬楊桃乾吧、或是從樹上直接掉下來的。

聞起來像什麼呢?有小孩說臭臭的,像是水果壞掉的味道,有小孩說香香的像是蜜餞的味到,也有小孩說比新鮮的楊桃味到重,但是也不知道那個味道比較好。


5. 把土推進水圳(同濟的勸告)(冠彰)


行走的期間,有一位小孩彎進了田梗中開始行走,其餘的小孩也開始跟著彎了進去一起行走。
在田中央行走時遇見了水圳,有小孩開始把土踢進水圳中,一旁有小孩說不要把土踢進水圳中,不然會堵塞
剛開始小孩不理會,繼續把土踢了進去,但是開始有第二位甚至是第三位小孩開始對踢土的孩子說,不要把土踢進去水圳不然會堵塞。
 不知是因為人多的關係,還是小孩總算是意識到什麼,小孩開始停止踢土的動作,但一旁的小孩開始說你看,你踢進去的土都跑到水圳裡面了,水圳的水溝都是泥土,原先把土踢進去的小孩開始試著把腳伸進水圳,試圖把土挖了出來。
這整件事情我在思考的是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讓小孩停止把土壤踢進去水圳中呢,是同濟小孩勸告呢?還是是因為勸告的人數夠多?如果是單純一位小孩的建議就停止動作開始去整理水圳,跟非得有數位小孩出面制止才停止把土踢進去水圳,這中間的差異為何?那我又能做些什麼?
但是我想提的是在現場勸阻小孩不要把沙土踢進去的小孩,其實有很多也是很活潑的,不盡然說他們就一定不會這樣做,我解讀是有人在進行勸告的動作,而這樣的動作很有意思因此他們也加入了勸告的行列,我在想的是裡頭還是有多數決的力量去勸阻另個孩子的因此另外的小孩才會停止這樣的動作。
但是我們無意立即的去跟小孩說這樣是錯的,是不好的,我們只是先請小孩觀察水圳,觀察有踢土進去的水圳跟沒有踢土進去的水圳,其中的差異。
好像有土塊跟石頭堵住的地方水流得比較慢,沒有那些東西的時候水流得比較快,其實對水圳來說,有少量的土塊掉進去也是偶爾會發生的事情,但是小孩認為應該要試著把掉進去的土塊清出來,因此小孩拉著小孩的手將腳伸進水圳中開始清理水圳。

6.「紅稻子」(冠彰)
在這次的旅行我寫了一篇故事給小孩 阿水伯與青盲仔吉的黃金http://boymbmlm-learning.blogspot.tw/2014/03/20140302.html 其中有一段提到,鐵線橋庄的村民,為了逃避日本士兵的進攻,有一部份跑到「紅米田」(台南縣下營鄉賀建村洲仔),躲在荷花田裡,利用大片的荷葉掩護。但是部分躲在荷花田的村民就這樣全部都被殺死了,血流滿了整個荷花田。因此有很久的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敢靠近,而荷葉田也因此就慢慢的開始長滿雜草。
聽說過了很久以後,荷花田被開闢為稻田,有一陣子這裡收成的稻米都是血紅色,有人說,這些稻米是因為用日軍槍殺無辜庄民的血所灌溉出來的,所以才呈此種顏色。
小孩在聽完故事後一直惦記著青盲仔吉的黃金以及紅色的稻米,因此當我們從開始在踏上下段行程的時候,小孩在堤防上看到了類似紅色的稻米的植物,小孩開始說這可能是下面有很多血因此才會有這樣的紅色的種子產生。
正當我跟士哲在討論說這個故事的這個段落,會不會對小孩造成恐懼感,我在思考是否要修改故事的同時,小孩跑過來跟我說:「 冠彰你有沒有小塑膠袋,我想要收集血稻子」。

我不確定有沒有造成小孩的恐懼感,但是我想故事是有進入他們的大腦的,在面對書寫故事給小孩看時的思考,我常常是先從故事的「趣味性」開始思考,故事一定要好看小孩才有可能會坐下來聽你說故事,當然我是盡可能的依著文獻或是田野的史料去進行故事的基底拼圖,也絕非憑空想像來的。
我不知道鐵線橋庄的故事回去之後孩子還會記得多少,但曾經在堤防上摘取「紅稻子」的行為,應該會深刻的留在孩子的腦海吧。
7. 樹枝(士哲)
孩子們很愛在路上撿拾樹枝,尤其是男生。孩子們喜歡的東西,就會成為人際關係中的重要關鍵。
小孩A不受歡迎。他第一次來參加我們的活動,卻很快惹得其他小孩對他不高興。他時常搶奪其他人的東西,和別人起爭執,而且事後也不太願意講理,不願意聽聽對方的說法。他很快被排擠到團體的邊緣,於是,他只好用一些別人更不喜歡的方式,來試圖加入團體。結果,當然適得其反。
小孩B也是新來的。他的個性比較弱勢,不太會主動跟其他小孩交流,而是跟著已經讓他有安全感的大人。有時他會想加入其他小孩的遊戲,但找不到方法。小孩C則是個比較強勢的小孩,他很會說理,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今天一天下來,他已經跟小孩A結了不少仇。他的朋友也跟小孩A結了不少仇,於是,小孩C老想著要報仇,時不時要出言虧一下他,用樹枝戳一下他。
但在樹枝界的霸主出現之後,一切都有了改變。

 小孩B撿了超多樹枝,各種粗細長短型號都有。靠著樹枝,他從邊緣變成小孩環繞的核心,還組織了一個樹枝小組,專門提供武器跟小組成員。小孩A和小孩C,都一起加入了這個小組。加入小組並沒有馬上改變他們兩個,他們還是吵架,不時為了一個樹枝是誰的這種事情爭吵。千萬不要以為這種事情大人可以輕易仲裁。當一個傢伙說,這樹枝是他剛撿到的,另一個傢伙說,那剛好是他剛丟掉的,這到底要怎麼「公正」,怎麼「講理」?
講理是沒法講出什麼理,但要合理倒是有辦法。樹枝界霸主小孩B,就搖身一變,成為紛爭調解委員。當小孩A和小孩C開始吵架,小孩B就會介入:「不然猜拳就好了啊。」、「那個應該是他先拿的吧。」很奇妙,好幾次紛爭,就這樣被解決了。小孩B靠著樹枝變成了團體核心,小孩A和小孩C自然就服氣,因為「我們是同一組的耶」!
靠著樹枝,小孩B提供了大人給不出來的教育。在活動中,我們花了不少時間來和小孩A談話,但效果有限。他對於團體中的大人還沒有足夠的信任感,對他來說,大人就是權威,而且是不會站在他那邊的權威,靠他們來「仲裁」,怎樣也稱不上公平,怎樣都是偏袒。但小孩B,樹枝界的霸主,可就不同了。他不是權威,而是小孩A有需要和他好好相處的同伴。他的介入不是仲裁,而是「協調」,時常無視他人需求的小孩A,就在協調裡學到了,有時他也得讓步。
團體就是這麼有力量,有時是正面的力量,有時是負面。陪伴的大人該學會適時的消極,讓團體醞釀的能量可以發酵。改變孩子最大的不是時間,也不會是純粹的講理,而是人與人之間真誠的良善互動。大人的介入不該是「處理」、「解決」問題,而是判斷團體的狀態,讓正面的力量有機會發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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